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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思

作者:郭洋辰   发表日期:2018-02-20

东坡说:“此心安处是吾乡。”是吾乡,但不是故乡。因为一个“故”字已经告诉我们,家乡已经成为过往。


不论是我乡还是他乡,离别后似乎都可以称为“故乡”。旧时的地方志里通常设有“寓贤传”,记载那些寓居本乡的贤达,但这些贤达的子女,则通常被归入“乡贤传”,他乡成为我乡,古人要用一代人的时间,今人则通常只需要一个心动的瞬间。


我一向觉着自己的感情很淡,淡到竟似乎没有乡愁,高中毕业后在北方求学7年,然后回到故乡工作。7年里,除了家人和米粉外,想念家乡的次数屈指可数。


北方的空气干燥,尤其到了冬天,暖气保护下的室内,空气湿度的数值往往令人遗憾。这样的日子里,我偶尔会失眠,耳机里达达的《南方》唱到“夜晚听见窗外的雨声让我想起了南方”时,我会想起故乡的雨。


米粉是唯一让我时时想起故乡的食物,周树人先生说故乡的食物“惟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来的意味流传”。周先生的话大抵是不错的,不过米粉是例外。这大概是我一生也不厌的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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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故乡不同,我对北京的乡思,似乎更甚家乡。今年春节在关外度过,回程时在北京转车,上个月我的老师六十寿诞,也曾专程请假回京贺寿。一月之内两次回到北京,反而模糊了我心里的北京形象。


北京也无非是这样。长安大戏院十点左右已经散戏,三里屯德云社的攒底大轴还未登场,而剧场隔壁夜店的演出已经绚烂开场。四九城的夜幕下,总少不了成群结队的俊男靓女。这时的我则刚刚坐上地铁6号线,心里还在回味着方才的《苏三起解》。后来,我知道了梅兰芳大剧院、国家大剧院、海淀剧院,京戏外,开始听音乐会、看开心麻花。不变的却是深夜十点的地铁6号线。


从花园桥站的西南口出来,不一会儿就能走到学校正门,我的住处虽离正门不远,但那里长年围住盖楼,行人不便,因此我习惯绕道侧门。从西南口到侧门需要走一段大约800米的沿街道路,白天车声鼎沸,夜晚则颇为安静,我最喜欢在十点半的人行道上哼着刚刚听到的新戏,这种自我满足的愉悦心情,是那时的我颇难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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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侧门到宿舍,还要走一段数百米的小路,路的右手边有教师公寓、校医院、打印店,以及小食店。写到这里,一滴口水滴在了键盘上,我知道我又在想煎饼果子了。据说天津的煎饼果子最好吃,可惜我无缘得见,我的胃的记忆,只是宿舍旁小食店里4.5元一套的煎饼果子。关于煎饼的记忆,大体是美好的,但也并非没有意外。我不吃香菜,而煎饼师傅的手却很快,有时没等我说出“不要香菜”,他已经抓了一把香菜洒在了鏊子上,鏊子冒着香气,我的心情却难以平息。回到宿舍,我只能铺好桌面,把煎饼摊开,将香菜一一取出,再小心翼翼地叠回原状。一顿折腾过后,我的心情早已随着煎饼的香气消散殆尽了。


在学校里,我和同门江南君最常结伴,不论是去人大听包老师上课,还是去国家图书馆查阅资料,但我们的“私交”确是极少的。我最爱国家图书馆,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不曾静下心来好好读书,现下是再也求不到这样的好环境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PM2.5指数开始深深影响人们的生活,“雾霾”这个词被赋予了新的社会意义。之后,越来越多的北京人戴起了口罩。我是那种近视镜长年不能离眼的人,戴上口罩后,眼睛表面会随着呼吸规律性地被雾气占领,因此我不爱戴口罩。

 

上个月回北京时,发现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戴口罩的人也少了。在北京工作的高中同桌老岳告诉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雾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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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江南君去了美国,舍友光正兄回到了宁波。匆匆一别,竟几成永久。去年底回京培训,在国家图书馆站转乘,我站在马路对面拍了照片发给女票,告诉她这里是我念兹在兹的地方,可惜终究只是过客。


继续读博的同门何强带我逛了新建成的校园,宿舍旁的煎饼摊不见了,连打印店也销声匿迹。据说这些是“蓝天计划”和“天际线行动”的成果。天蓝了,心里的滋味没了。


毕业后四次回到北京,只抽空听过一次京戏,记得好像是《龙凤呈祥》,可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北京也无非是这样。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空气是干燥的。海淀的晴空下,有平凡人们的青春与梦想,和我的乡思。


此刻我正趟在北京西开往家乡的列车上,隔壁铺上的孩子吵闹了一路,我的乡思因此时断时续,该是收笔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