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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厦门轶事考论
2026 厦大任教百年献礼,推翻刻板叙事,重写鲁迅闽南岁月全貌
ISBN: 9787577800189

出版时间:2026-08-01

定  价:79.00

作  者:俞兆平 著

责  编:刘玲
所属板块: 文学出版

图书分类: 文学评论与鉴赏

读者对象: 大众

上架建议: 文学/文学评论与鉴赏
装帧: 平装

开本: 16

字数: 212 (千字)

页数: 232
图书简介

本书稿关注鲁迅在厦门这135天中的人事物态,通过17个篇章,论述“鲁迅缘何离开北京南来厦门”、“鲁迅在厦大住过地窖吗”、“鲁迅缘何嫌弃顾颉刚”、“鲁迅首本文集何以取名为《坟》”等十分有意思的话题,对学界已有的一些错讹之处进行考证与论说。书稿既有史料考证,又有理论分析;既有文学感性色彩,又有适度理性超越的写作特色,是一部十分有意思的关于鲁迅的论著。

作者简介

俞兆平,1945年生,福建福清人。现为厦门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主编、福建省文学学会文艺理论研究会会长、福建省美学学会副会长等。已出版《哲学的鲁迅》《闻一多美学思想论稿》《中国现代三大文学思潮新论》等十三部学术著作,在《文学评论》《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等海内外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两百余篇。

图书目录

第一章 鲁迅缘何离开北京南来厦门? 001

第二章 鲁迅在厦大住过地窖吗? 023

第三章 鲁迅在厦门博“状元”、 吃春饼场景如何? 031

第四章 双十节的厦门为何让鲁迅“欢喜非常”? 037

第五章 鲁迅“掏钱”“拍案” 怒斥林文庆吗? 045

—七种版本, 百年公案

第六章 厦门期间鲁迅与林语堂关系如何? 055

第七章 鲁迅缘何嫌弃顾颉刚? 069

第八章 鲁迅第三本杂文集何以取名为《 坟》? 077

第九章 鲁迅何以视宝玉出家为“小器”? 087

—鲁迅与佛学考论

第十章 鲁迅为何嫌弃石榴花、 独赞龙舌兰? 105

—鲁迅审美的两种对立意象

第十一章 《 两地书》 中争论的“牺牲论” 要义是什么? 115

第十二章 如何理解《 铸剑》 中宴之敖者唱的奇怪的歌? 125

第十三章 鲁迅为什么说离开厦门时“思想已经有些改变”? 133

第十四章 鲁迅离开厦大的原因是什么? 151

第十五章 厦门命名“鲁迅路” 为何搁浅? 167

第十六章 鲁迅在厦门大学写下了哪些论著? 177

第十七章 《 厦门大学中文系师生鲁迅研究论集》 后记 183

附录一 “灵魂四位” 与鲁迅的文学意象 189

附录二 鲁迅之善恶判断与尼采的伦理观念 205

序言/前言/后记

自序

厦门是鲁迅先生在国内生活过的六座城市之一, 也是他和许广平的

爱情隔空交流走向成熟之地, 更是鲁迅思想从前期到中期发生巨大转

折的起点。 所以, 梳理鲁迅在厦门的轶事, 澄清传说的错讹, 解密其背

后的缘由, 应是构建厦门文化史必要的一环。 而且, 二〇二六年九月四

日, 是鲁迅先生到厦门大学任教一百周年纪念日, 也是厦门历史文化的

重要纪念日。

鲁迅与厦门的关系, 主要体现在他对厦门大学的看法上。 一九二六

年十月十日, 鲁迅在给章廷谦的信中写道:“厦大方面和我的‘ 缘分’,

有好的, 有坏的, 不可一概论也。” a但长期以来, 学界和社会论及鲁迅

与厦门及厦大的关系时, 多说“坏的”, 少说“好的”, 这类偏颇之语

流传甚广, 现今更是充斥网络。 其中多是厦大如何苛待鲁迅, 逼得鲁

迅“厌弃” 厦大而去。 比如林语堂说, 刘树杞逼鲁迅搬到理学院大厦的

地窖去住, 这与史实存在出入; 又如罗常培描述说, 鲁迅掏出铜板拍在

案上抗议、 怒斥林文庆校长, 这和顾颉刚的版本有别……诸如此类的误

传, 直至今天仍未得到纠正。

但是, 新近发现的鲁迅一九二九年六月二日在北平大学第一师范学

院的演讲《 没有什么感想》, 其中谈到他对厦门大学的感受却大不相同:

“厦门大学, 在一个荒岛里面, 对于教员, 是极优待的—有教员的住

室( 有太太的是例外),……一切的供给, 应有尽有, 有的还有终身的

聘书; 只欠自己的坟墓没有做好。 所以在那里是极爽快的。 但是我沉不

住气不到半年就走了。” a显然, 这与先前流传的鲁迅对厦大极为“厌弃”

的说法截然不同, 其间用了“ 极优待的”、“ 应有尽有”、“ 极爽快的”

等褒奖性判断语词, 还可触摸到鲁迅的留恋之情。 二者反差之大, 让人

愕然, 不能不去追索此间的真实状况。 鲁迅与厦大的关系到底是“厌

弃”, 还是“爽快”? 这需要在史料考证的基础上, 正本清源, 避免以

讹传讹。

厦门也是鲁迅思想转变的起点, 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 离开厦

门的时候, 思想已经有些改变” b, 即从原本的“任个人而排众数” c、 视

“众数” 为“庸众” 的尼采超人哲学, 逐步转换到劳动工农是“世界的

创造者” 的马克思主义的基点上来。 这一点, 也是以往有所忽略的。

“无征不信”, 在原态史实考证的前提下, 客观真实地叙写鲁迅与厦

门及厦大的关系, 探明人事物态内在的因果逻辑关系, 恢复历史真相,

这是后学者的职责, 而且对厦门文化史及厦门大学校史的研究也是十分

必要的。

关于鲁迅在厦门的研究的叙写已有不少, 成书的有陈梦韶《 鲁迅

在厦门》( 作家出版社, 一九五四年), 厦门大学中文系《 鲁迅在厦门》

( 福建人民出版社, 一九七六年), 房向东《 孤岛过客: 鲁迅在厦门的

135天》( 崇文书局, 二〇〇 九年) 等, 他们在具体人事物态等方面都

有详尽的描述。 而鲁迅研究是门显学, 且达百余年, 其方方面面、 点点

滴滴, 乃至细枝末节, 都已爬梳无遗、 挖掘殆尽。 如何不再沿袭前贤、

拓出新意呢? 这是本书所面临的困难, 也是促成本书写作特色形成之

所在。

美国物理学家齐纳教授曾说过, 人的一生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

题, 是找到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 是把它解决掉。 由此可见问题意识

在科研中的重要性。 为此, 本书拟定的撰写策略是“设问”, 即设立问

题而后解说, 围绕命题纵深论析。 如此, 方可避免重复与沿袭, 在深处

求得新意。

我在写作《 哲学的鲁迅》( 商务印书馆, 二〇 二三年) 一书时, 随

手积累了一些史料与资料, 因在厦门大学任教, 自然特别关注鲁迅在厦

门这一百三十五天中的人事物态, 由此发现学界已有的一些叙述存有错

讹之处, 有些问题缺乏深层解读, 有必要进而考证与论说。 对于鲁迅在

厦门的轶事传闻, 好的说好, 坏的说坏, 回归历史真实, 方是本书的宗

旨。 缘到则聚, 缘尽则散, 不必强求, 一切随缘, 或许这便是鲁迅与厦

大及厦门关系的宿命。

因题材决定, 本书采用学术性散文随笔的写法, 形成既有史料考

证, 又有理论分析; 既有文学感性色彩, 又适度理性超越的写作特

色。 像《 鲁迅在厦大住过地窖吗?》、《 鲁迅“ 掏钱”“ 拍案” 怒斥林

文庆吗?》 等, 以史料考证为主; 像《 鲁迅第三本杂文集何以取名为

〈 坟〉?》、《 鲁迅何以视宝玉出家为“小器”?》 等, 则以理论分析为主,

后一篇以及“附录” 中《“灵魂四位” 与鲁迅的文学意象》 一篇还得到

《 新华文摘》 的“论点摘编”。 一面是随意畅谈, 一面是正襟危坐, 二者

融合, 方为正身。 本书与《 哲学的鲁迅》 可称为我在鲁迅研究中的姐妹

之作。

本书的写作与出版, 得到了《 鲁迅研究月刊》、《 文艺理论研究》、

《 天津社会科学》、《 东岳论丛》、《 东南学术》、《 名作欣赏》、《 书屋》、

《 随笔》、《 华夏文化论坛》、《 厦门文学》 等刊物的鼓励, 得到了厦门市

文艺发展专项资金的资助, 得到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领导与责任编

辑的支持, 于此, 深致谢意。

是为序。

俞兆平

二〇二五年五月三十日

于南国鹭岛南华苑

编辑推荐

本书为厦大学者深耕多年的鲁迅史料考证力作,恰逢 2026 年鲁迅赴厦门大学任教百年节点,针对长期流传的 “鲁迅遭厦苛待、地窖居住、拍案怒斥校长” 等坊间传言逐一辨伪勘误,以《两地书》、鲁迅日记、同期亲历者一手回忆为坚实依据,澄清近百年文坛公案。

全书以设问考据式散文行文,兼顾史料严谨与文学质感,完整梳理鲁迅 1926 年南下厦门三重动因;细致还原他与林语堂患难相交又渐行渐远、同顾颉刚观念对立的文人交游图景;深挖厦门荒岛环境、闽南民俗(博饼、春饼)、龙舌兰与石榴花风物如何塑造鲁迅独特审美。

尤为关键的是,书稿厘清学界长期忽略的思想拐点:在集美楼编纂《坟》、写下《铸剑》的四个多月里,鲁迅逐步挣脱 “任个人排众数” 的尼采超人思想,开始转向认可工农为世界创造者的唯物观念,为其后期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埋下关键伏笔。不同于泛泛的人物评述,本书纠正大量片面旧说,既不美化也不矮化鲁迅与厦大、林文庆等人的交往,好坏史料兼收,客观还原一段被舆论简化的文学史往事,是鲁迅研究、厦门地方文史、民国高校校史不可多得的实证读本。

精彩预览

鲁迅缘何嫌弃顾颉刚?

鲁迅到厦大之后, 在人事关系上多有不顺心之处, 这其中, 尤其与

顾颉刚的矛盾显得突出。 他在《 两地书》 及与密友的通信中, 把有点红

酒糟鼻的顾颉刚私下称为“鼻公”、“红鼻”、“赤鼻”, 取绰号为“朱山

根”、“三根”, 后来还在历史小说《 理水》 中给顾“画像”:“‘ 这这些

些都是费话’, 又一个学者吃吃的说, 立刻把鼻尖胀得通红。‘ 你们是

受了谣言的骗的。 其实并没有所谓禹,“禹” 是一条虫, 虫虫会治水的

吗?’” a当时学界皆知, 顾颉刚“古史辨” 考证的重要成果之一是“禹

的本义是一条虫”, 加上他讲话略有口吃, 这一形象毕肖的描摹立时显

出讽喻的对象为谁。 鲁迅在小说中甚至还把他加上“鸟头先生” 这一带

有侮辱性的称号, 因为繁体字“雇” 本义为鸟, 可见对其嫌弃、 厌恶

之深。

鲁迅与顾颉刚之交恶, 跟现代评论派有很大关系, 因当时在厦大的

现代评论派人物以顾颉刚为主, 所以鲁迅把火力对准了他。 其实, 此

“恨” 的源端要从陈源对鲁迅的诬陷谈起, 其间个人恩怨超过了所谓派

系之争。 一九二六年一月三十日, 陈西滢在徐志摩编辑的《 晨报副刊》

上发表《 闲话的闲话之闲话引出来的几封信》, 内中《 致志摩》 一信写

道:“他常常挖苦别人家抄袭。 有一个学生抄了沫若的几句诗, 他老先

生骂得刻骨镂心的痛快。 可是他自己的《 中国小说史略》 却就是根据日

本人盐谷温的《 支那文学概论讲话》 里面的《 小说》 一部分。 其实拿人

家的著述做你自己的蓝本, 本可以原谅, 只要你书中有那样的声明。 可

是鲁迅先生就没有那样的声明。 在我们看来, 你自己做了不正当的事

也就罢了, 何苦再挖苦一个可怜的学生, 可是他还尽量的把人家刻薄。

‘ 窃钩者诛, 窃国者侯’, 本是自古已有的道理。” a另一文还写到, 是

“整大本的剽窃”。 陈源此公开信恶毒之处在于, 把未实证的消息在臆想

中“坐实”, 再跟鲁迅批评一位学生抄袭之事对比, 既造成读者在感情

好恶的天平上的倾斜, 又上升到“窃钩者诛, 窃国者侯” 的理论高度,

给了鲁迅以极大的伤害。

鲁迅当天晚上就写了《 不是信》 一文, 予以反击。 文中, 鲁迅详尽

地列出自女师大事件以来, 站在杨荫榆一边的陈源给自己捏造的四宗罪

案, 说明这次不过是他故伎重演, 再次诬陷而已, 并澄清:“盐谷氏的

书, 确是我的参考书之一, 我的《 小说史略》 二十八篇的第二篇, 是根

据它的, 还有论《 红楼梦》 的几点和一张《 贾氏系图》, 也是根据它的,

但不过是大意, 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 其他二十六篇, 我都有我独立的

准备, 证据是和他的所说还时常相反。 例如现有的汉人小说, 他以为

真, 我以为假; 唐人小说的分类他据森槐南, 我却用我法。……其余分

量, 取舍, 考证的不同, 尤难枚举。” b至于批评学生抄袭则完全是无中

生有的事,“陈源教授的那些话, 说得坏一点, 就是‘ 捏造事实’, 故意

挑拨别人对我的恶感, 真可以说发挥着他的真本领” c。

此一公案随着时间的推移, 是非曲直便渐渐水落石出。 当时, 连胡

适都忍不住地表态:“通伯先生当日误信一个小人张凤举之言, 说鲁迅

之小说史是抄袭盐谷温的, 就使鲁迅终身不忘此仇恨! 现今盐谷温的文

学史已由孙俍工译出了, 其书是未见我和鲁迅之小说研究以前的作品,

其考据部分浅陋可笑。 说鲁迅抄袭盐谷温, 真是万分的冤枉。 盐谷一

案, 我们应该为鲁迅洗刷明白。” a钱玄同对此书也有很高的评价:“他在

北大、 师大、 女师大等校, 讲授中国小说史, 著有《 中国小说史略》 一

书。 此书条理明晰, 论断精当, 虽编成在距今十多年以前, 但至今还没

有第二部比他更好的( 或与他同样好的) 中国小说史出现。 ” a

一九三五年底, 即鲁迅逝世前一年的最后一天“夜半”, 鲁迅写下

了《 且介亭杂文二集》 后记, 内中有一段话:“在《 中国小说史略》 日

译本的序文里, 我声明了我的高兴, 但还有一种原因却未曾说出, 是经

十年之久, 我竟报复了我个人的私仇。 当一九二六年时, 陈源即西滢教

授, 曾在北京公开对于我的人身攻击, 说我的这一部著作, 是窃取盐谷

温教授的《 支那文学概论讲话》 里面的‘ 小说’ 一部分的;《 闲话》 里

的所谓‘ 整大本的剽窃’, 指的也是我。 现在盐谷教授的书早有中译,

我的也有了日译, 两国的读者, 有目共见, 有谁指出我的‘ 剽窃’ 来

呢? 呜呼,‘ 男盗女娼’, 是人间大可耻事, 我负了十年‘ 剽窃’ 的恶

名, 现在总算可以卸下, 并且将‘ 谎狗’ 的旗子, 回敬自称‘ 正人君

子’ 的陈源教授, 倘他无法洗刷, 就只好插着生活, 一直带进坟墓里去

了。” b看得出来, 鲁迅在理直气壮地澄清“剽窃” 恶名的同时, 亦勃然

动怒, 陈源欠下的这笔债直到他死都得清还。

嫉恶如仇、 刚烈如火的鲁迅, 视“ 剽窃” 为男盗女娼一样的“ 人

间大可耻事”, 陈源居然以此恶名诋毁于他, 岂能容忍? 而近在眼前的

“自称只佩服胡适陈源两个人” 的顾颉刚, 自然成了迁怒的对象, 由此

还得了个“朱山根”, 即红鼻根的绰号。 在《 两地书》 中, 讥讽、 挖苦

顾颉刚的文字一再出现:“此地所请的教授, 我和兼士之外, 还有顾颉

刚。 这人是陈源, 我是早知道的, 现在一调查, 则他所荐引之人, 在

此竟有七人之多, 玉堂与兼士, 真可谓胡涂之至。 此人颇阴险, 先前所

谓不管外事, 专看书云云的舆论, 乃是全都为其所欺。 他颇注意我, 说

我是名士派, 可笑。 好在我并不想在此挣子孙帝王万世之业, 不管他

了” c,“在国学院里的, 朱山根是胡适之的信徒, 另外还有两三个, 好像

都是朱荐的, 和他大同小异, 而更浅薄” d,“‘ 现代评论’ 派的势力, 在

这里我看要膨涨起来, 当局者的性质, 也与此辈相合” a。 此时的顾颉刚

就像寓言“疑邻盗斧” 中的邻人, 在鲁迅眼中, 其一举一动均令人嫌

弃、 警惕, 乃至生疑之。

鲁迅与顾颉刚之间的矛盾, 若从深层着眼, 还来自他们的学术观念

不同。 顾颉刚创立了“古史辨学派”, 认为中国的古史, 比如三皇五帝

等等, 大都是后人伪造的, 而且越造越多, 层层附加,“层累地造成”。

把古史演说得越来越系统, 其实都是假的, 像三皇五帝、 大禹等多是从

神演化到人。 这一学派重视史实, 注重史料的考察和实证。

而作为文学家的鲁迅之于史料, 是得之史实, 超越史实, 亦真亦

幻, 注重神质。 他翻译过片山孤村《 思索的惰性》, 文中指出,“因为理

想的天才, 是超然于时间之外的,…… 不拘泥于史实, 却利用了史实,

而倾吐自家胸中块垒的, 不知道要有趣而且有益到多少。 因为历史底事

实的确正, 是未必一定成为真理的保证的。 例如, 即使史料编纂的先生

们, 证明了辨庆和儿岛高德都是虚构的人物, 其于国民的精神, 并无什

么损益, 他们依然是不朽的” a。 这种倾向于浪漫主义的史学观念给了鲁

迅较深的影响。

作为文学家的鲁迅, 他追求的是艺术的真实, 强调的是艺术创造中

的形象虚构与精神象征, 而不拘泥于历史的真实, 他说过,“艺术的真

实非即历史上的真实, 我们是听到过的, 因为后者须有其事, 而创作则

可以缀合, 抒写, 只要逼真, 不必实有其事也。 然而他所据以缀合, 抒

写者, 何一非社会上的存在, 从这些目前的人, 的事, 加以推断, 使之

发展下去, 这便好像预言, 因为后来此人, 此事, 确也正如所写” b, 如

其《 故事新编》 中的《 铸剑》, 眉间尺复仇的故事, 来自相传为魏曹丕

所著《 列异传》 及晋甘宝《 搜神记》, 但鲁迅超越传说, 虚构出“黑色

人” 宴之敖者这一人物, 他拥抱人世间的苦难, 以生命撞响死亡之钟,

铸成真正的复仇之剑。 鲁迅在传说的基础上创造出他心目中的尼采式的

悲剧英雄形象, 这和顾颉刚胶着历史实证方法是不同的路数。

早在一九二一年, 鲁迅就在《 阿Q正传》 中写道:“只希望有‘ 历

史癖与考据癖’ 的胡适之先生的门人们, 将来或者能够寻出许多新端绪

来, 但是我这《 阿Q正传》 到那时却又怕早经消灭了。” c这里挖苦式点

及的“胡适之先生的门人们”, 指的就是顾颉刚等人, 这说明他和顾很

早就在学术观点上有区别。 但这属于学科特质的区别, 不必去区分其中

的高低, 因为史学的田野考察与文学的形象虚构可并行不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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