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一部对国内乡村公共艺术的发展脉络和艺术实践进行研究的专著。主要分为两大部分，一是对国内乡村公共艺术的发展史进行了梳理，阐述公共艺术向乡村渐进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二是根据近20年来我国在乡村公共艺术领域的实践（如四川“田野双年展”、南海大地艺术季、“许村计划”等）和策展人访谈，展开现场调查，对乡村公共艺术发展的策展机制、现状、经验等进行探讨、反思和分享。本书在“美丽乡村”“乡村振兴”背景下，对如何积极发展乡村公共艺术有一定的现实指导意义。

俞衫杉，浙江大学博士后，中央美术学院博士。作品曾入围第十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曾参与第六十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中国馆的策展。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乡村公共艺术、当代艺术。先后在《美术研究》《公共艺术》《艺术当代》《艺术与设计》发表多篇文章。与此同时，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创作与理论并行，作品曾多次参展获奖，参展经历包括：2023年的“成都双年展平行展‘造园’”“再宋庄：宋庄当代艺术30年”；2024年的“光怪陆离——跨媒介当代艺术邀请展”“‘中西建交五十周年’当代艺术交流展”“十三村——艺术建构在乡村”“第十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综合材料绘画作品展”“此在——宋庄当代艺术展”“表皮、身体与隐喻”2025年的“行迹：当代艺术展”；2026年的“烟火指数·成都双年展”等。

前言 / 001

第一章　理论与进展：公共艺术转向乡村 / 005

第一节　何为公共艺术 / 006

第二节　艺术制度及公共性概念的演变 / 009

第三节　从城市雕塑走向公共艺术 / 016

第四节　公共艺术的特性 / 025

1.公共艺术的社会性 / 025

2.公共艺术的参与性 / 027

3.公共艺术的在地性 / 031

第五节　场域概念的延伸 / 034

第六节　中国乡村的公共艺术 / 038

1.乡村的文化困境 / 038

2.特色化公共艺术道路 / 042

第二章　 遮蔽与发现：早期中国乡村建设的历史回顾 / 055

第一节　民国时期的乡村文化建设 / 056

第二节　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农村战略到乡村振兴 / 062

第三章　 路径与选择：新时代以来的乡村公共艺术实践 / 075

第一节　由政府发起的乡村公共艺术实践 / 080

1. 2018广安田野双年展 / 081

2.大南坡计划 / 084

3.艺术在浮梁 / 087

4.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 / 092

第二节　由企业发起的乡村公共艺术活动 / 095

1.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 / 097

2.安仁南岸美村大地艺术季 / 101

第三节　由艺术家、学者发起的乡村公共艺术实践 / 105

1.许村计划 / 107

2.碧山计划 / 113

3.羊磴艺术计划 / 118

4.石节子美术馆 / 124

第四章　 困境与挑战：乡村公共艺术所面临的局限 / 133

第一节　乡村公共艺术中公众参与权利的弱化 / 134

第二节　乡村公共艺术项目化 / 137

第三节　乡愁——谁的诗与远方 / 142

结语 / 147

附录 / 153

附录1　2023年4月　作者与陈文令的访谈 / 154

附录2　2023年1月　作者与冯博一的访谈 / 157

附录3　2023年2月　作者与王晓松的访谈 / 159

附录4　 2022年10月　作者与南岸美村大地艺术季工作人员刘先生的访谈 / 164

附录5　2023年3月　作者与渠岩的访谈 / 165

附录6　2023年1月　作者与焦兴涛的访谈 / 173

附录7 　2021年7月　作者与娄金的访谈 / 179

附录8　 南岸美村大地艺术季对村民的培训方案（由受访者刘先生提供） / 182

参考文献 / 183

致谢 / 190

序言 新世纪中国公共艺术的发展

殷双喜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雕塑学会顾问）

20世纪90年代以来，“公共艺术”的概念逐渐在中国流行，慢慢取代了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城市雕塑”概念。公共艺术包含了城市雕塑、环境艺术、景观艺术等内容，但并不等同。2004年10月，19位来自城市规划、建筑、雕塑、环境艺术、艺术理论方面的专家在深圳举办了主题为“公共艺术在中国”的学术论坛，会议交流了对公共艺术的理解，包括公共艺术的功能、艺术家与公众的关系、公共艺术在中国的制度建设、公共艺术公共性与艺术性的关系、如何界定公共空间等问题。笔者参加了这次论坛，20年后回望，这一论坛从理论上推进了中国公共艺术的发展，可以视为中国当代公共艺术发展的一个标志性事件。论坛确认了公共艺术是一个涉及多学科、多门类的综合性领域，主张社会各界共同合作，推动中国公共艺术的发展。自那时以来，中国公共艺术的理论和实践都有了长足发展，在众多城市和乡村构建了公共艺术项目，许多高等美术院校和设计类院校开设了相关专业，招收了硕、博士生，取得了一批理论和实践成果。2009年，上海书画出版社与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合作，创办了国内第一本公共艺术领域的专业期刊《公共艺术》，建立了中外公共艺术研究的平台与通道。中国学者孙振华、翁剑青、马钦忠、王洪义、景育民、王中、邹文、乔迁、刘礼宾、陶宇、闫坤等，都对公共艺术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并且出版了相关的研究成果，这些成果主要涉及公共艺术的概论和基本理论、国外公共艺术的发展状况、公共艺术与雕塑公园、公共艺术与设计、公共艺术的观念与方法论等。另一方面，冯博一、王林、杨小彦、俞可、鲁虹、焦兴涛、渠岩、靳勒、陈文令、王刚等人也策划了许多重要的乡村公共艺术活动、田野艺术双年展和大地艺术展，积累了丰富的公共艺术实践案例。时至今日，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公共艺术已经成为中国特色现代化发展的要求之一，要求我们对既往的公共艺术发展做理论梳理并对公共艺术未来的发展进行思考，特别是研究当下中国公共艺术的现实发展，找出其中的规律和问题，让公共艺术的研究更加中国化。

青年学者俞衫杉的公共艺术研究，就具有这种在地化、现实化的特点。她的研究重点集中于21世纪以来中国公共艺术的乡村发展，拓展了中国公共艺术研究的视野。最近十多年来，随着国内乡村建设的发展，公共艺术也开始融入乡村，逐渐变为可带动乡村发展和旅游业的一种新方式。面对乡村旅游和红色旅游，在乡村广大空间发展低成本、高质量的乡村公共艺术，也是极为重要的发展方向。在当代，有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将眼光转向广大的乡村，将城市文化资源引入乡村地区。“21世纪的乡村美学倡导乡村艺术的生活化和功能化，在艺术介入乡村的过程中，融入乡村日常生活；在满足审美功能的同时，帮农民解决实际问题，用艺术的方式促进乡村环境卫生和居住条件的改善，让乡村艺术真正成为乡民所需要的艺术。”[ 孙振华：《公共艺术的观念与方法》，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22年，第198页。]

俞衫杉的公共艺术研究，首先对公共艺术的历史与现状进行了梳理，回顾了20世纪前期中国的乡村建设活动以及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中国农村发展战略。在此基础上，讨论了中国公共艺术从城市向乡村转移的历史性转变。20世纪末期，由于城市化进程迅猛，城乡二元对立的格局凸显了中国乡村的凋敝与衰败——农村人口减少、劳动力流失、生产力下降、文化缺失，致使乡村失去了原有的生机与活力。而公共艺术介入乡村，促使乡村摆脱日渐凋敝、失语的状态，培养地方文化自信、生成村民主体意识成为其中重要的一环。基于广泛的调查，俞衫杉从历史、政治、社会等多重视角，对新世纪以来中国乡村公共艺术的发展进行梳理，总结归纳了中国乡村公共艺术的基本模式，即政府、企业、艺术家和学者作为主导力量发起的乡村公共艺术实践。在肯定中国乡村公共艺术发展的积极成果的同时，作者也分析了乡村公共艺术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面临的困境，并且就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提出了有价值的建议。在研究过程中，俞衫杉与当下积极参与中国乡村公共艺术建设的主要艺术家和学者（如冯博一、焦兴涛、渠岩、陈文令、王晓松、娄金等）进行了深入访谈，获得了第一手资料，使我们对中国乡村公共艺术的发展有了真实而切近的感受。作者指出：“公共艺术已不再囿于城市的范畴，也以大地艺术节、田野双年展/三年展、艺术介入乡村实验等模式在乡村展开实践。乡土文化是我国文化构成的重要部分，公共艺术的介入，一方面对于保护和发扬地方文化、增强村民的身份认同感、改善农村环境具有积极意义；另一方面，中国乡村公共艺术将我国乡村文化与当代艺术结合，是艺术的新型实验场，为国际公共艺术带来更广泛的视野。”当然，受条件所限，对乡村政府领导和工作人员的访谈还不够充分，但这并不减少俞衫杉研究的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总体看，本书是近年来不多见的对中国乡村公共艺术的专题研究之一，具有实践的总结性和理论的分析性，可以作为关注中国公共艺术发展现状的读者的一本很有价值的参考文献，具有丰富的信息和理论启发的意义。

从党的十八大报告首次提出“美丽中国”执政理念，到党的二十大报告把美丽中国纳入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之一，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色，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必须立足建设美丽中国这个关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千年大计、根本大计。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联副主席许江先生指出：“艺术在服务社会经济发展和美丽乡村建设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不仅满足了人民群众对高品质生活和优美生态环境需求，也为未来文化事业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近年来，中国各地纷纷探索共同富裕的实现路径，破解发展过程中存在的不充分、不协调、不均衡等问题，而乡村振兴则是实现共同富裕最大的难点。作为艺术工作者，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通过艺术实践的链接、转化作用，深度融入到美丽乡村建设中去，让乡村深厚的历史文化遗存、丰富的民俗文化传承、优美的自然资源景观用起来、活起来、美起来，从而推动乡村发展和乡村内生能力的持续再生，为共同富裕的实现提供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径。”

21世纪以来，公共艺术的概念在中国经历了从“城市雕塑”“美化公共空间的艺术”到“与公众互动的艺术”“介入地方再造的艺术”的变化，其发展过程也从对公共艺术文化内涵的辨析，进入对多元化和多层次的社会实践的探索。文化和旅游部也十分重视公共艺术的发展，与广东省人民政府和深圳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了多届中国设计大展及公共艺术专题展。时至今日，大规模的城市扩张时期已经过去，提升城市生活环境质量，推动城市“微更新”成为主流趋势；而以绿水青山助力乡村振兴，也成为广大乡镇与城市共同发展、共建富裕美丽中国的重要路径。公共艺术正逐步走入广大民众的日常生活之中，以寻求艺术与社会、艺术与时代、艺术与人民之间更为普遍而密切的联系。在中国艺术类高校和综合性大学的艺术专业中，越来越多的青年学者和艺术家开始关注公共艺术的发展。基于当下中国公共艺术的发展和实践经验，以构建现代社会文化、促进城乡互动综合发展为主体，以艺术改造中国城镇乡村、提升民众生活品质为主旨，本书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对中国公共艺术的发展做了深入研究和探讨。俞衫杉这一代青年学者的研究成果，正是公共艺术发展趋势的具体呈现。据我了解，中国有不少美术学院将公共艺术作为重要的学科发展方向，正在培养更多的青年学者从更加专业和细化的学术路径进行公共艺术研究，如艺术乡建中的高校美育模式、社会资本介入社区营造、数字技术介入公共空间等。期待俞衫杉公共艺术研究专著的出版，能够推动更多艺术家、理论家，以及城市和乡村的管理者，关注中国公共艺术的发展方向和实践动态，进一步深化中国公共艺术的理论与实践建设。

2025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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